《那些年》我們尋找失落了的青澀、戀人、校園、稚氣…

九把刀嘅自傳式小說,由佢本人親自操刀化成電影,港台都成為一時佳話。是否真係非看不可?這倒要睇你有幾懷念那份『中學生情懷』,特別係一個以男性視點為中心嘅中學生愛情故事。

thoseyears

《那些年,我們一起追過的女孩》(2011) 作為九把刀第一套長片,算係十分不錯。鏡頭處處捕捉熟口熟面嘅中學『感覺』:殘舊嘅校舍、白色嘅校服、滿了塗鴉嘅書本、溫書嘅納悶、男孩子間各樣『超低能、勁攪笑』嘅遊戲、重覆嘅測驗考試、測驗考試、以示青春嘅『永遠』藍天與白雲(落雨只在耍酷與分手時才會出現)… 最後,重頭戲當然落係男女主角那份暗戀/傻戀/初戀之上。

那份感情其實算不上什麼驚天地,泣鬼神嘅愛情故事,只係老掉大牙嘅Puppy Love公式。由寃家變朋友、由口角到患難見真情、由情感交流來得淡淡然到因一些不知所謂的衝突而不理不睬,最後還是覺得她才是最愛。可惜一切在未開始以先便已經結束,剰下只係bittersweet嘅遺憾。其實這些故事,任何中學都有一大堆,不過可能係咁,反而最容易引起共鳴。因為未必每個人都能夠有一段好好開花結果嘅愛情,但相信每個人都有一段傻得可以嘅Puppy Love。

故事情節不算新鮮,不過對白、幾個好朋友嘅相處、小情侶嘅情感交流都好有實感,總有一份似曾相識嘅感覺。柯震東、何妍希也選得稱職。他們算不上超級俊男美女,不過就係靚過一般人一點點,既有wishful projection作用又同時不會太難代入。二人也演得活潑討好,冇刻意扮純情可愛。

作為新導演,九把刀有兩個處理手法特別好玩:一)王祖賢、張學友嘅 《吻別》、櫻木花道、Skybox嘅藍球閃卡,全部都係不折不扣嘅90年代產物,但偏偏戲中人嘅打扮、髪形同今日嘅中學生毫無分別(那時候,應該每個男仔都係郭富城/杜拉格斯頭!)。相信目的係一方面讓青少年觀眾輕易代入這個二十年前的故事,另一方面也可讓80後多一份想像;因為回望自己嘅中學照可能已覺今非昔比,幻想自己係當下嘅少男少女重新來過總來得容易一些、輕鬆一些。二)男仔就係會『打手槍』,九把刀用了好玩又有創意嘅方法去表達這回事,做到樂而不淫,比起American Pie那類美式青春性喜劇來得有趣、攪笑得多(固然,有多少人會無聊到在上堂時以此作比賽則另作別論…)

It’s So Hard to Say Goodbye to Yesterday

親人的好友突然離世, 泛起心裡很多漣漪。

自從好幾年前參與老師姊姊的安息禮拜後,心裡便驚覺,原來不單父母會離世,一直與自己吃渴玩樂的朋友、那些一同成長的表兄弟姊妹,自己的同輩有一天也會離開。當然,這其實不算什麼驚為天人的發現,只是那次經歷讓這概念來得很近、很具體。發現自己原來沒有認真想過自己的朋友、自己的同輩會離開。自少便思想死亡,但多數都是想像,甚至假設父母或自己離世後的種種,從沒想過與朋友、同輩永別會如何。發現自己是多麼的難以接受。縱然我一早已明白壽歲的長短是在天父手中,但發現心裡仍然有份『囂幸』的想法。我們還年輕,死亡離我們還遠罷。

直至三四年前,家人的好友自殺;今天,親人的朋友心臟病發作,一切都可以來得很突然。昨天還在一起,今天便陰陽相隔。天災人禍、意外病發,全都可以毫無先兆。這一刻還是有講有笑、能跑能跳,下一刻只遺下沉寂默然與漸冷身軀。電光火石之間,留下只是腦裡的記憶,昔日的種種一幕幕浮現;笑﹣因為大家一起走過,哭﹣因為一切已成過去,永遠不能再回頭的過去。

我信復活,我也信他朝可以重聚,但這不能減去分離的不捨,那份割裂的實在。年紀沒有讓我變得麻木,反而越大越體驗關係、友誼的可貴。當功利主義在關係上同樣當道的時候,你還能遇上一個真誠無機心的人已是萬幸,機緣巧合下大家合得來成為朋友,後又因天時地利讓大家可在人生路上一起經歷起與跌,成為知己;向這些說再見是多麼的難、多麼的痛。

耶穌在客西馬尼極其憂傷、難過,當中不知有多少是不捨祂愛的門徒呢?彼得、約翰算是祂的朋友嗎?門徒在逼迫中,有否想起昔日與老師同行的種種?聖靈的同在與有血有肉地跟著耶穌走,到底那一樣來得實在呢?主耶穌,說『再見』,容易嗎? …

I never dreamt that I would get to be, the creature that I always meant to be

But I thought in spite of dreams, you’d be sitting somewhere here with me

‘Cause we were never being boring

We had too much time to find for ourselves

And we were never being boring

We dressed up and fought, then thought: “Make amends”

And we were never holding back or worried that

Time would come to an end

We were always hoping that, looking back, you could always rely on a friend

(Being Boring – Pet Shop Boys, 1990)

甚麼時候會有這些事

非洲的革命與政變,新西蘭、日本先後遭遇強烈地震,全球暖化做成的反常天氣,各式變種病毒與恐佈襲擊在不同地方肆虐,各國不同大小的宗教衝突,經濟全球化背後的剝削,財富與資源分配失衡所引申的社會分化與張力,不同傳媒熱烈炒作瑪亞族日曆2012世界末日之說… 仿佛自千嬉年以後,末世意識又再度高漲起來。

福音書為我們保存了耶穌有關末世的訓示。面對上述情況,我們往往最容易記起:「民要攻打民 ,國要攻打國; 多處必有地震饑荒 … 日頭要變黑了 ,月亮也不放光 ,眾星要從天上墜落 ,天勢都要震動」從而變得人心惶惶,但其實福音書的記錄還有其他藉得我們注意的地方。暫不討論有多少耶穌的訓示基本上是指向昔日耶路撒冷被羅馬軍隊攻陷,聖殿第二次被毁,而非關乎末世終局。就算我們視整個段落與末世有關,當中還是有些除災難與末日預言以外藉得留意的主題。

一)『假基督與假先知』的出現

三卷對觀福音在末世訓示的段落中都保留著耶穌提醒門徒要小心假基督和假先知。這些假基督和假先知將多於一位(太24:24和可13:22均以眾數描述他們; 太24:5、可13:6及路21:8也表明有「很多人」會假冒耶穌之名)。他們的特徵在於可行「奇蹟和奇事」(太24:24; 可13:12), 他們會假借基督的名而來(太24:5; 可13:6; 路21:8),又或暗示自己知道耶穌再來的地點、方式(太24:23, 26; 可13:21)或時間(路21:8)。他們的行動會讓人「迷惑」(太24:4; 可13:5; 路21:8),甚至連門徒也可被「迷惑」(太24:24; 可13:22)。福音書正強調耶穌論及末世的其中一個目的就是讓門徒「當心」,免得被假基督和假先知「迷惑」(太24:4; 可13:5; 路21:8),不要「相信」(太24:26)也不要「跟從」他們(路21:8)。

二)知道『先兆』但不知道『何時』

縱然福音書展示著很多有關末世的境象,但三卷對觀福音都指出這些都是終極的『先兆』,但真正耶穌再來的時間卻無人得知。這意識最明顯的表達是當耶穌展述完所有災難並祂再來的境況以後,祂補充:「可是,那日子,那時刻,誰都不知道,連天上的天使也不知道,子也不知道,只有父知道。」(太24:36;可13:32);意即耶穌本身也是在宣告那日子來臨前的種種『先兆』而已,但耶穌最終再來的『時間表』則單單屬於天父,上天下地再沒有線索可推考那時候的來臨。 縱然路加福音沒有這明顯表達,但它與兩卷福音書在其他部份同樣保留著這『知先兆而不知何時』的向度。它們三者都以無花果樹長葉的比喻來總結一系列有關末世災難及耶穌再來的描述(太24:32; 可13:28; 路21:29-30),而比喻的用意是一葉知秋(「見一葉落,而知歲之將暮」《淮南子﹒說山》)。福音書記錄末世境況,用意是讓門徒不需活在恐懼當中,明白到各種災難與危險必會發生,但這不代表「終結」(太24:6; 可13:7; 路21:9),因這些境象好像是「臨產的陣痛」(太24:8; 可13:8),全都是「徵兆」(路21:11),表明耶穌再來的日子將快到(太24:33-35; 可13:29-31; 路21:31-33),但實際距離終極有多近則無人知曉。

三)門徒要『警醒』

面對這不可知的耶穌回歸時間表,門徒可有什麼回應呢?三卷福音書都強調『警醒』是門徒的應有態度。三卷福音書都在總結末世訓示時強調耶穌最終再臨的突然性。馬可福音比喻耶穌再來就好像離家的主人突然回來一樣,那時候可是「或傍晚,或半夜,或雞叫的時候,或早晨」(可13:35),這四段時間是可算為晚上,一般較少人選作回程的時候,但主人同樣可在此時回來,意即他可在一天裡的『任何時間』突然回來。路加福音同樣指出那日子可突然臨到,一切將好像「網羅」一樣忽然臨到地上的所有人(路21:34-35)。馬太福音更看重這份突然性,除了套用主人可突然回來的比喻外(太24:50),更把耶穌的回來比喻為突然來到宴會的新郎(太25:5-6),好像賊人入屋偷竊一樣意外(太24:42-44),甚或像挪亞的日子一樣,洪水來到,眾人還是「懵然不知」(太24:38-39)。這些比喻全都說明,縱然耶穌宣告了有關末世的『先兆』,但「那日子,那時候」始終是無人知道,一切甚至將會來得很突然。面對這不可知的一刻,門徒最重要的裝備就就是要『警醒』(太24:42-43; 可13:35, 35, 37; 路21:36)。但『警醒』的內容是什麼呢?馬可和路加福音在這方面的著墨不多(可33:37; 路21:34-36),但馬太福音卻以幾個不同比喻去闡釋『警醒』的意義。

在賊人入屋(太24:43)、兩個有關忠僕(太24:45-51; 25:14-30)與十童女(太25:1-13)的比喻中都重覆著『常作準備』的主題。不論是放備賊人、按時分糧、預備火把用的油、又或善用主人的財產,這些事情全都不能臨急抱佛腳,全部都需要事先準備好或一直有著持之而行的良好習慣,否則最終只會換來惡果(太24:43, 50-51; 25:12, 26-30)。而這些比喻同時也帶出為耶穌再來的預備並不是超乎想像的要求,反而是關乎有否『做好本份』。僕人是應該按主人吩咐按時分糧(太24:45-51;)、按主人委託管理他的財產(太25:14-30),童女是應該預備好需用的油為新郎在路上照明(太25:1-13),這些都是比喻中的人物該盡的『本份』。那麼門徒在末世的『本份』是什麼呢? 這幾個比喻沒有明言,但馬太褔音在整段末世訓示的開首部份,在有關門徒將會被逼害的段落,鼓勵門徒堅忍到底必然得救後,加插著這一句:「這天國的福音要傳遍世界各地,向萬族作見證,然後終結才來到。」(太24:13-14; 參可13:13; 路21:19)這句補充不單強化了馬可福音13:10的關注,更指向馬太福音的總結,耶穌差遣門徒去使萬民作祂的門徒,把耶穌的吩咐教導別人遵守(太28:18-20)。這裡所指耶穌的吩咐絕不單是耶穌的講論而已,而是耶穌一生在世的事工(參太4:23-25; 9:35-38)。因此,傳講耶穌的教導、醫病趕鬼、讓別人成為耶穌的門徒,全都是門徒的『本份』,這些託付並不因末日將至以要停止,反而盡上這些『本份』是與耶穌再臨有關(太24:14)。最後,馬太福音以綿羊和山羊的比喻為末世訓示作結(太25:31-46),指出他日面對審判的原則是曾否照顧貧乏有需要的人,盡管那些關懷與幫助似是小事,但耶穌卻萬二分看重。這表明門徒在末世不單要持之而恆地讓更多人成為耶穌的門徒,更加要幫助身邊有需要的人,那管他或她是「這些弟兄中一個最卑微的」,因這些恩惠全都像作在主身上一樣(太25:40, 45)。

綜觀幾卷福音書的見證,我們不難發現,雖然它們記錄了不少有關末世的境象,但目的並不在於讓人透過觀察世態變遷,從而掌握耶穌再來的時間,反而是為了讓信徒不要驚惶失措和迷惑。知道末世將至,災難、戰爭和逼迫都會發生,這些都是耶穌再來的先兆,因此不需因局勢多變而大驚小怪。更藉得關注的是應在末世中警醒,作好做信徒的本份,讓更多人成為耶穌的門徒,關懷幫助身邊有需要的人,為那突如其來的日子作好準備。因為耶穌再來的日子和時間連耶穌自己也不知道,唯有天父知道。那些宣告耶穌再來的時間、地點與方法的人隨時是假基督或假先知,他們甚至可以行神蹟奇事,但福音書提醒我們不要相信也不要跟隨他們。

面對被地震、海嘯、輻射所破壞的日本,面對當權者仿佛是無心又無力去幫助社會中貧乏的一群時, 我們應如何運用我們所領受的「五千、二千、一千」(或六千)去做好作門徒的本份呢? 這些關注比耶穌何時正式再臨來得更重要。

Fantastic Mr. Fox: Simply Fantastic!

Fantastic Mr. Fox (2009) = Wes Anderson x Roald Dahl x Stop Animation,這組合到底會產生什麼化學作用?

Anderson絕對係近年美國突出的Auteur導演,佢嘅trademark明顯到不得了,要拍家庭片,適合細路仔睇,要切合大眾口味,到底會變成點? 會否好似Tim Burton嘅「失望作」- Alice in Wonderland (2010), 只能保留一貫Burton-esque嘅美學,但故事只不過將(名乎其實嘅)「勇者鬥惡龍」故事Alice化就算?

Stop-Animation係Anderson嘅新嘗試, 但保留住佢一貫對細節嘅看重,小狼都要著tighties-whities,Mr. Fox書枱上面嘅電動鉛筆刨, 各式陳年電子錶嘅close-up… 多少重複著佢對70-80年代美式風情嘅眷戀,但Anderson嘅trademark並冇停在美學上,而係滲透在故事中。縱然冇睇過原著,但100﹪肯定Mr. Fox與Ash那份父子情,絕對係出自Anderson手筆,因為實在太熟口熟面。那個永遠absence同distance嘅「父親」,那個強壯、深愛著丈夫、但對子女卻是沉默嘅「母親」,那個期待認同卻總苦沒機會嘅「兒子」,完全係貫穿住Royal Tenenbaums (2001), Life Aquatic with Steve Zissou (2004), The Darjeeling Limited (2007)嘅archetype,一切只不過按著Dahl嘅童話骨幹作引申。那麼,Anderson是否原地踏步?

睇Steve Zissou嘅時候,的該有點太過像Tenenbaums嘅感覺(再睇埋Noah Baumbach嘅The Squid and the Whale (2005) 嘅話,那份相似感就更嚴重…),但Darjeeling Limited已經有明顯嘅進化。若Tenebaums同Steve Zissou中嘅父親都係「悔改」得太遲,已經不能再redeem一個破壞咗嘅家庭嘅話,那麼Darjeeling索性開宗明義「父親已死」,兒子們能否向前則視乎他們的做化。劇終前最後一幕以The Kinks嘅Powerman為配樂,慢鏡追著三個兒子一邊趕火車,一邊將昔日慎而重之的父親遺物 ﹣特製LV行李箱﹣一個又一個地拋開,當中嘅喻意與Up (2009) 中老伯伯一句:「It’s just a house」同樣深遠。來到Fantastic Mr. Fox, 可能基於係童話模式,一切可以去得更「白」。 Mr. Fox可以在水渠中對太太自白,深明作為顧家男人應該安份守己,但奈何心裡總有無以名之的催迫感,需要在眾人面前顯得Fantastic,所以才以身試法,說到底只能承認自己是一隻愛家嘅wild animal。Ash的「大馬士革」也不需等到Mr. Fox遭遇不測才發生。佢敵視身材高挑、體能優越嘅表弟Krsitofferson可得到父親嘅認同,但最後出路還是接受自己全因個子小才能幫助表弟逃獄,為救家人才能爆發運動神經與計謀。Mr. Fox為Ash除下舊襪做嘅白色超人面罩,換上私伙型仔黑色大盜面罩,父子關係不再「愛得太遲」。Mr. Fox最後一藉話,說明家人都是wild animal,面對種種風波過後,最藉得乾杯嘅可能係:「We survive」。這也許是Anderson對後現代家庭嘅安慰。關係疏離、兩代之間嘅宿怨,窮一生也未必可以大團圓,但若你和我天天面對著wild animal仍然能夠survive,或許已經藉得開香檳。

講家庭唔一定悶,Mr. Fox同三個農夫鬥智鬥法嘅主線由頭到尾都幾過癮。縱然講父子,不過Anderson唔會陳腔濫調,始終不失佢常用嘅bittersweet幽默(有趣嘅係,Charlie and The Chocolate Factory (2005) 同樣係Dahl嘅作品,Tim Burton亦無獨有偶地幫Willy Wonka加插一段父子感情線,但Burton嘅做法就生硬、兀突同樣板得多)。George Clooney同Jason Schwartzman聲演Mr. Fox同Ash算得上入形入格,反而Merryl Streep嘅對白唔多,表演空間少咗D。